意笔生辉、淋漓酣畅——郑军里人物画赏析

郑军里

【画家档案】

 郑军里,毕业于广西艺术学院,1982年在文化部中国画研究院(现国家画院)人物画研究班深造,2012年在中央美术学院挂职,任院长助理。现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教育部美术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广西文联副主席、漓江画派促进会副会长,广西艺术学院二级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历任全国第十、十一、十二届全国政协常委,广西艺术学院院长。出版个人画集、专著四十余部。代表作《华夏风流人物系列》《少数民族人物系列》《舞蹈人物造型系列》《甘南苍茫系列》等。

郑军里《风来更觉花清幽》50cm×100cm 2014年

郑军里1982年毕业于广西艺术学院美术系中国画专业,获文学学士学位,毕业后留校任教至今,取得了瞩目的艺术成就。他的广西少数民族生活题材作品、形象生动,特色鲜明、笔墨传神、风格简练、富有表现力。他的古代人物题材作品奔放、豪迈、恬淡,以如诗般的人物情节为主,具有一种浑厚、大气、巍然的格调。

郑军里《春风》180cm×180cm 2004年

郑军里早期的人物画大面积的水墨随机渗化,却能与造型的需求整合为一体,枯笔细线出现的不多,但多起着醒气提神以至画龙点睛的作用,肌理效果的因势利导运用,成了一种重要的辅助手段。现阶段的作品则融入了花鸟画、山水画、书法的笔墨语言,浑厚大气、简约明快、酣畅淋漓,韵致洒脱。

郑军里《秋雨 》 136cmX66cm  2002年

绘画风格的形成,离不开画家的勤奋用功,是无数个朝夕的日积月累。一个成熟的画家,或者说一个成功的画家,其风格的形成几乎是第一要素。绘画风格的形成有很多因素,包括画家的成长历程、性格特征、兴趣爱好以及修养和学问。郑军里绘画风格的形成,在形式上有很多种类,比如绘画的题材从早期唐人诗意系列作品、到当代的少数民族地域特征的题材,他常用的标志性符号如鞍马骆驼的画面组合、常用的色调、特有的肌理效果以及笔性的特征等。

郑军里《八千里路云和月》100cm×50cm 2019年

不平凡的成长经历

1977年刚恢复高考之际,20岁的郑军里,风华正茂。他以优异成绩考上了广西的艺术最高学府——广西艺术学院美术系本科。郑军里很珍惜这个机会,大学四年里,他如饥似渴地、系统地学习美术专业知识,苦练绘画基本功,这是他成为一位艺术家的关键所在。他的老师林令是浙江美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在“文革”期间来到广西,在广西艺术学院教书,他把浙江一带的优秀画风带来广西,对广西的画坛影响较大。同时郑军里也受到了广西画家刘锡勇的影响,在这几位老师的教导下,加上自身的勤学苦练,郑军里打下了坚实的基本功。

郑军里《初雪》136cm×66cm 2001年

选择人物画作为自己的主攻方向

1978年,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会议在北京举行。之后,我国社会主义各项事业取得前所未有、举世瞩目的辉煌成就和发展。郑军里赶上了好时候。读大学时,他学过油画、版画、国画,打下了坚实的绘画基本功,但最终他选择了中国人物画作为自己的主攻方向。综观中国古代人物画,在表现的技法上大致可分成三类,一为白描画法;二为工笔重彩画法;三为写意画法。人物画是中国画的三大画科之一,从人物画的题材来说,不外乎表现历史人物,宗教人物和现实人物三种。当初,郑军里是画工笔人物画的,1984年他入选全国第6届美展的作品《烈马与人》就是一幅工笔人物画,这幅工笔人物画作品是以人物为主要表现对象,以单纯的线条勾勒作为造型手段,借助线条的粗细长短、方圆曲直,用笔的轻重缓急、虚实疏密、顿挫刚柔,用墨的浓淡干湿在造型上的生动运用和有机结合,再加之色彩分染、罩染、烘染等手法的运用处理,细致入微地充分表现形体的质量感、动态感和空间感。

郑军里的人物画创作,主要来自他对现实生活、现实感情的关注。他的视线逐渐从仙佛仕女转向市井村墟间的现实人物。他的反映民族生活之作,形象生动、笔墨传神;风格简炼、富有表现力。他的历史人物、唐宋诗意题材的作品故事性强,使人观之无不被那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所感动。

郑军里《侗族大歌》91cm×240cm 2019年

郑军里的水墨人物画,有的看似简练几笔,却对造型能力的要求相当高,要笔笔有“形”,很有讲究。一笔下去既要反映出对象的结构特点,也要反映出转折变化、阴阳虚实,从而更好地表现形体,如果没有扎实的造型能力是不可能做到的。科班出身的郑军里,有着扎扎实实的造型能力,他强调反复造型,要求造型严谨,只有具备较强的写实、抓形的能力,才能进一步探索哪些地方应该加强,哪些地方应该减弱。有时还要用夸张的手段,用浪漫、变形甚至于抽象的手法达到更强烈、更理性地表现对象。

在人物画题材上,郑军里以画广西少数民族风情人物的生活题材为主攻目标。人物画所涉及的题材,范围很广,古代名士,历史故事,唐诗、宋词诗意画等等。他对现代生活中人物的准确把握,涉及现代题材中,如现代名人的肖像画、革命历史画、现代人生活的风俗画。他着重研究西南地区少数民族风情画,多年来,他深入到广西南丹、三江、龙胜及贵州省的少数民族地区,到苗、侗、瑶、壮等民族中间深入生活。他一直创作反映民族生活的画作,同时,也画了一些革命家、文艺家名人肖像画作品,如《温故而知新》这一幅作品,以徐悲鸿的故事为线索进行创作,且入选了全国第7届美展。

郑军里《和谐颂》局部之二 2017年

到中国画研究院进修班学习、创作

1982年,北京的中国画研究院(现为国家画院)举办学习班,每个省选送两个画家去学习,由于郑军里的绘画成就突出,被广西选送到北京中国画研究院进修班学习。在北京,黄冑先生每周都安排学员到北京故宫博物院、中央美术学院附中等地参观、临摹名画,黄冑老师给学员们讲解故宫博物院里的藏画,还经常把任伯年等的真迹借到中国画研究院,给学员临摹。这些艺术珍品,不仅使郑军里的眼界大开,更能临摹真迹。这对于画家而言,是极其珍贵的机会。在那四个月的学习训练中,郑军里受到了黄冑先生的影响和启发,绘画技艺突飞猛进。黄冑先生擅长人物、动物画,长于运用速写表现人物,善于抓住人物的特征,阔笔纵横,线条流畅有力,特别注重刻画人物的面部表情和细微动作,整体效果生动,风格奔放而隽永,生活气息浓郁。动物方面,善画毛驴、骆驼、鸡、猫、狗等,造型准确,意态生动,简括传神。郑军里领悟了黄冑的绘画精神,结合自己的艺术创作,把人物、动物、花鸟画与山水画结合起来,逐步形成自己的绘画风格。

郑军里《远山在呼唤》50cm×100cm 2014年

少数民族地区风情,激发创作灵感

1982年,从北京中国画研究院进修回来后,郑军里的绘画艺术创作有了质的飞跃。在北京学习的时候,黄冑给了郑军里很多指点和启发,但黄冑画的人物画题材多为西北地区的民族风情,郑军里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郑军里想到了以南方少数民族地区的民族风情来创作,越是有民族的东西,越具有生命力。此后,郑军里经常到广西南丹县的少数民族地区采风。联合国科教文卫组织认为南丹“白裤瑶”的民族文化保留得最完整,堪称“民俗活化石”。郑军里经常前往南丹白裤瑶族村落采风,那里丰富多彩的少数民族生活给他启发很大,激发他的创作灵感,并在绘画过程中不断把从北京学来的技法融会贯通进创作中。

郑军里《转场》138cm×68cm 2019年

在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个展,引起美术界广泛关注

长期深入少数民族地区采风,使得郑军里的人物画造型训练有素,并创作了大量的少数民族风情作品,并由此引发他创作少数民族生活组画、历史人物故事组画等。他从所创作出的大量作品中,精选出120幅,于1986年底在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了个人画展。画展期间,《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等新闻界发表文章评论,受到美术界和新闻界的瞩目,影响很大。这次画展的举办无疑是成功的,郑军里通过本次画展,与众多的美术界前辈、名家交流探讨,对中国画的认识进一步提高了,把中国人物画作为今后创作的主攻方向。

郑军里《踏雪寻梅》50cm×100cm 2019年

浑厚大气、简约明快、酣畅淋漓、韵致洒脱的个人风格形成

郑军里不仅勤学苦练,还善于思考。绘画技艺,是要有积累的。他从年轻读大学时候,就下苦功,直到现在,事务繁忙,也一直坚持不懈地进行绘画创作。他每画一张画,都要经过认真思考,时常想得比画画的时间还多。郑军里人聪明、勤奋,他强调绘画要多思考,不能太过于聪明,宁愿笨一点,拙一点,也要慎之又慎。

郑军里认为,只强调笔墨化这一个中心还不够,还要强调线条化这一个中心。当然,笔墨与线条是一又是二,只有从这两方面开掘和阐释,才是完美的传统。可以说,笔墨美的表现是中国画独一无二的地方之一。它既是一种可以独立欣赏的抽象语言,又是一种可以与表现主题、意境、内容发生关联的表现话语。

郑军里《笙声不息》228cm×114cm 2019年

郑军里的作品在狂放不羁之中,有一股风霜激荡、阳刚奋进的气概,主体情思勃发涌动,行笔运墨讲势重气,在疾徐顿挫,泼洒挥动之中,具有表现性意象的艺术特征。郑军里还有一部分以少数民族风情为题材的作品,彩墨渗融,行笔俊逸,似自然流出,纯任天趣,画得轻松自如,却一片化机。似信手拈来,剪裁生活中的一个片断,并不特别用意,而物无不亲。画面不雕不琢,“具象天然”。这类作品情随意出,引人品味,颇有心理学家称谓的那种“后继心理效应”。

在郑军里的艺术实践中,他一直在寻求、培养和树立具有强烈绘画风格的个性语言,这也是他高度重视和亟待完成的事情,任何一个有自己风格的画家都必然要经历学习和创造两个阶段的过渡,他站在民族性和个人的时代感中,不断地实践和修养。然而,真正的高层境界还是要回归到笔性,回归到修养,回归到学问,郑军里做到了,除了自身的天赋外,全凭自身的不懈努力。

 

(作者简介:陶义美,广西艺术学院教授、硕士研究导师)